位于丁青县孜珠山,海拔近 4800 米,是苯教最古老、最重要的寺院之一。寺院依山而建、经幡密布,转山道绕山一周,十二年一度的苯教法会极为壮观,是理解苯教传承的核心现场。
在昌都市丁青县觉恩乡海拔4800米的孜珠山上,一座寺院以令人屏息的姿态悬浮于云端之上,那便是雍仲本教最重要的修行圣地之一——孜珠寺。"孜珠"意为"六座山峰",因寺周有六座高耸嶙峋的石灰岩峰而得名,这里是藏东海拔最高的寺院之一,也是本教现存历史最悠久、仪轨最完整的祖寺之一。从丁青县城出发沿317国道向类乌齐方向行驶约40公里,在觉恩乡转入上山的砂石路,盘山公路以令人眩晕的"之"字形攀升近千米海拔,转过数十道急弯后,当赭红色的经殿与白色的僧舍突然出现在嶙峋怪石之间,所有的颠簸都会在那一瞬间化为震撼。昌都至丁青约240公里,班车与自驾均可到达,山上已通柏油路的最后十多公里依然陡峭,建议高反严重者提前在丁青县城适应一晚再上山。
孜珠寺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三千多年前。相传第二代藏王穆赤赞普时期,本教高僧穆邦萨东就曾在此修行;到了公元8世纪吐蕃赞普赤松德赞兴佛灭本,许多本教高僧将经典秘藏于孜珠山的岩洞之中,使这里成为本教法脉得以延续的重要据点。现存的孜珠寺由本教高僧桑阿林巴于14世纪重建,此后一直是本教六大传承主寺之一,保留着大量极为珍贵的本教经典、仪轨与神舞。寺院依山就势,错落分布在六座奇峰之间的缓坡与岩壁之上:大经堂、辩经院、僧舍、修行洞各占其位,几座小小的闭关小屋甚至直接嵌在刀削般的岩壁缝隙里,远看如悬浮于空中的鸟巢,修行者就在那离天最近的地方闭关数年乃至数十年,与日月星辰为伴。孜珠山六峰形态各异,有的如利刃刺天,有的如坐佛凝望,有的如天然门洞穿透山体,被本教徒视为本尊与空行母的化现,天然岩画与摩崖石刻散落其间,千年香火在石上熏出厚厚的酥油痕。
孜珠寺最令人称奇的核心看点,是每十二年一度的"极乐与地狱"神舞,也称"羌姆"。神舞每隔藏历鸡年举行一次,最近一次为2023年,下一次将在2035年。法会期间,数千僧侣与信众从藏区各地云集孜珠山,喇嘛们戴上狰狞又华美的本尊面具,跳起古老的本教神舞,以具象的舞姿演绎因果报应、六道轮回与解脱之道,其中最为震撼的是"苯教金刚神舞"与"莲花生八相"片段,动作刚猛,节奏沉缓,在海拔近五千米的高山上,法号长鸣,法鼓雷动,经幡漫天,观者无不动容。日常的孜珠寺则宁静得近乎出世:清晨天未亮,大经堂已传出众僧低沉浑厚的诵经声,酥油灯在长明殿里摇着暖黄的光;上午辨经时间,红衣僧人在院子里击掌问答,声音在六峰之间回荡;傍晚日落时分,金色余晖把六座石灰岩峰染成火焰般的赤红,僧舍的炊烟与山间云雾缠绕在一起,整座寺院仿佛漂浮在一片红色的海上,那种壮美无法用语言形容。
孜珠寺周边没有商业化的餐馆,可在丁青县城备些干粮,也可在寺中僧舍借宿,与喇嘛一同享用简单的斋饭:糌粑、酥油茶、萝卜炖牦牛肉,虽朴素却带着一份难得的清净。丁青县城的藏餐馆里能吃到康区特有的"加加面",一碗碗小巧的面条不断添入碗中,以石头计数,趣味十足,搭配当地的藏香猪肉酱和酸菜,是赶路后最熨帖的慰藉。到访孜珠寺的最佳季节是每年5至10月,其中6至9月山间草绿花繁,气候相对温和,山路不易结冰;9月底至10月上旬,青稞金黄,秋色层叠,是摄影的黄金期。冬季雪后孜珠寺一片洁白,六峰如水晶塔,却因山路结冰、气温低至零下二三十度而少有人至,只适合经验丰富的朝圣者。上山请尊重本教的仪轨与禁忌:转经按本教传统逆时针方向,进殿脱帽勿大声喧哗,不要随意触碰法器与经书,未经允许不要拍摄僧侣闭关的小屋与法会仪式。在这座离天最近的本教圣地里,请放慢脚步,让风把经幡上的祝福捎给远方。